綠色增長這個關鍵詞,在即將舉行的亞太經合組織(下稱“APEC”)領導人非正式會議上會變得星光熠熠。亞太經合組織方面表示,夏威夷峰會將積極幫助各經濟體向“清潔能源的未來轉型”。綠色運輸、電動汽車等都可能成為討論的內容。
與此呼應,10月23日,以色列內閣批準了由以環保部和工貿部提出的綠色增長計劃。制定該計劃的主要目的,是確定2012年至2020年綠色增長框架,提出向綠色經濟轉變的主要途徑和方式。以政府希望,實施該計劃可創造數十億謝克的經濟效益。
但是一個值得關注的現實卻是,被認為是綠色增長重要途徑之一的新能源產業,遭遇了困局,不管是美國,還是中國,一些新能源企業都在經歷著艱難困苦的時刻。
光伏產業壓力重重
有報道稱,在中國機電產品進出口商會的組織下,包括無錫尚德、常州天合在內的14家中國光伏企業將聯合抗辯美國“雙反”(反傾銷、反補貼)。
上月,美國七家太陽能電池板生產商向美國商務部與國際貿易委員會提起貿易申訴,要求對中國出口到美國的太陽能板展開“雙反”調查。一旦立案,美國政府將對中國出口的太陽能電池板征收超過100%的關稅,直接影響到國內75家主要光伏企業的對美出口。
這背后的一個背景是,近期,Evergreen Solar、Spectra Watt和Solyndrat等三家美國光伏公司在一個月內相繼宣布破產,更多的企業則通過減產、裁員等方式過冬。而企業破產的原因,被歸結為全球經濟疲軟和來自中國的廉價產品的競爭。
考慮到全球光伏主要消費市場在歐洲,并以德、意、西班牙等國為主,其中德、意占比超過50%。人們更擔心的是,歐洲是不是會步美國后塵,也啟動對中國光伏企業的“雙反”調查。
不僅僅是市場萎縮,購銷價格“剪刀差”的擴大,也使得中國的光伏企業嘗到盈利能力下降的苦楚。
光伏產業鏈上下游包括多晶硅——硅片——電池片——組件。《第一財經日報》記者在江蘇省常州市采訪時了解到,即便光伏行業原材料硅的價格由年初600元/噸降至目前400元/噸,下降33%,但在全國光伏行業屬中上規模的一光伏企業仍無法改變企業盈利能力下降的現狀。由于硅片產品銷售不景氣,出廠價格下滑明顯,硅片價格由年初的22元/片降至目前12元/片,降幅達45%。
IMS Research數據顯示,2010年11月,太陽能電池組件均價1.9美元/瓦,到2011年6月,電池組件均價已跌至1.2美元/瓦,累計跌幅達37%;之后組件均價下跌速度趨緩,11月初均價為組件1.1美元/瓦,累計跌幅42%。
光伏產品價格大幅下滑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產能增速遠遠超過需求增長速度。全國政協委員、全國工商聯新能源商會執行會長、北京恒基偉業董事長張征宇日前在湖州南太湖光伏產業高端論壇上表示,今年全球裝機需求預計是20G瓦,但我國的光伏產能是30多G瓦,供求失衡嚴重。
不過,張征宇也表示,由于光伏發電有望2015年實現配電側平價上網,不需要國家補貼的客戶需求會大量增加,此時市場會有根本性轉變,迎來一個爆發性增長,2020年超過50G瓦將沒有懸念。
問題在于,對于光伏企業來說,這將是一個特別煎熬的時期。
風電不容樂觀
不僅僅是光伏產業,2010年底憑借4183萬千瓦的裝機量,中國成為風電第一大國,此時,國內風電裝機連續五年翻倍增長。
但是,快速發展的背后,因為裝機容量大增,導致的產能過剩、價格下降問題,讓中國的風電產業進入了“多事之秋”。2008年,風電價格是6500元/千瓦;2009 年,是5400元/千瓦;2010年,價格開始低于3500元/千瓦。
與此同時,因為研發投入不足導致技術落后、重速度輕質量,也導致質量問題頻出。
2月24日,由于橋西第一風電場35千伏電纜饋線電纜頭三相短路故障,導致598臺風電機組脫網,西北電網甘肅酒泉風電基地損失電力84萬千瓦。電監會通報“2·24”甘肅酒泉風電大規模脫網事故時,稱該起事故是近幾年我國風力發電發生的對電網影響最大的一起事故。
針對產能過剩、并網難、質量安全等問題,4月份報批電監會的《風電場接入電力系統技術規定》對風機質量和風電場并網提出了嚴格要求,被稱為目前最嚴厲的風電場“限產令”。業內人士預計,風電行業將進入整頓期,預計八成企業將出局。
在資本市場上,中國風電企業也遭遇了困局。有報道稱,中國風能技術因未達到納斯達克上市要求而收到了來自后者的退市警告。按照納斯達克上市規定,上市公司公共所持股票的市值最低要維持在500萬美元或以上,而在2011年9月22日至2011年11月2日期間,該公司公共所持股票的市值不足500萬美元,未達到納斯達克上市要求。
同濟大學可持續發展與管理研究所所長諸大建對本報記者表示,事實上,新能源產業替代傳統能源,并不是可以馬上推開的,替代率達到20%以上,就要到2030年以后了,但是哥本哈根會議之后,把新能源作為拯救金融危機的綠色途徑,過度渲染。“應該從發展的中長期角度關注,不能操之過急。”
諸大建表示,中國的新能源產業沿襲了中國制造中國出口的模式,而非中國消費的模式,導致頭重腳輕。“為什么消費起不來,因為使用新能源的政策不完善,比如并網問題沒有得到解決,延誤了新能源終端使用的發展。”
復旦大學環境科學與工程系教授戴星翼此前在2011年低碳城市發展國際論壇上對本報記者表示,新能源產業一定要重視,但是必須要有長遠的目光、長遠的眼光、長遠的規劃,不能急功近利。“我們總是規劃到2015年發展多少,2020年發展多少,但不掌握核心技術,于是引進技術上生產線,然后產能拼命擴張。這是完全錯誤的,很多東西不是規模可以解決的。”
但是,對于各個國家來說,對新能源的急切,恰在于希望盡快搶占市場,擴大自己未來可能的市場份額。戴星翼表示,永遠都有新能源,誰掌握了核心技術,誰就掌握了新能源。
在目前的情況下,由于成本相對較高,新能源產業的發展依然依賴于國家的補貼政策,諸大建表示,新能源真正要進入市場,必須降低成本,在沒有補貼的情況下和化石能源競爭,這大概要到10~15年之后才可能實現。
綠色增長路徑
雖然新能源在短短幾年內集中爆發,并迅速遇冷,可以被看作是一件好事,促使人們更加冷靜地思考產業的理性發展,但在新能源產業疲軟,且只能是中長期戰略的狀況下,我國的節能減排、綠色產業到底應該如何發展?
中國政府承諾到2020年單位國內生產總值二氧化碳排放比2005年降低40%~45%。國家“十二五”規劃綱要提出,今后5年單位國內生產總值二氧化碳排放降低17%。氣候組織大中國區總裁吳昌華曾表示,若是實現了此目標,就意味著碳排放生產力提高近45%。
諸大建表示,建設低碳城市不能只盯著新能源,解決高能耗產業、城市交通和建筑問題,是城市減排的主要方向。
事實上,諸大建表示,中國實現低碳、節能減排,把新能源作為主要路徑是錯誤的,目前情況下最好的路徑是傳統能源的低碳化使用,這是一種低技術的途徑,但是是主力軍。“我們現在是忘記了80%的領域,而去專攻10%~20%的領域。”
比如對于交通領域,一個途徑是新能源汽車的替代,一個是現有汽車燃油經濟性的提升,更好的思路是發展公共交通,但最佳的思路,則是城市空間形態的節碳,利用城市規劃來更好地實現節能減排。“整個戰略不想清楚,僅僅追求技術,是本末倒置。”諸大建說。
在戴星翼看來,要確保未來10年中國實現綠色增長,就不能僅僅局限在綠色產業的推動上,而是要著眼于整個宏觀經濟的全盤調整。
以上海為例,戴星翼表示,上海已經進入了后工業化時代,這也就意味著,工業對GDP的拉動應該退居其次,“我們認為要用十年左右的時間做一個事情,就是去重工業化,這個事情政府已經開始推動了。”
對重工業的厚愛,背后則是GDP狂熱。“我們現在很需要的就是不能再搞GDP崇拜。不把它遏制住,低碳目標是不能實現的。GDP現在變成一個自我強化的過程,為了保增長而保增長,經濟基數越大,就是要上更多的大項目,就必須上重化項目。”
來源:和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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