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暴利行業:當數路橋收費
像三水大橋這樣的情況,地方政府說是歷史遺留問題。因為當初修建大橋的時候全國還沒有對過路過橋費的年限問題制定嚴格的規定。目前我們得知當地政府正在考慮大橋回購的問題,希望能達成協議。盡管三水大橋的問題算是個歷史遺留問題,但是我們在采訪中了解到,現在路橋收費竟然是最賺錢的行業,修了路就等著坐地收錢。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局面呢?
最近2010年上市公司年報,就全部發布完畢,數據顯示 全國19家主營業務輕松勝過石油 券商和房地產行業,成為2010年“最暴利”行業。 在A股上市的19家路橋收費公司,平均凈利率高達35.51%,高居榜首的五洲交通高達55.74%,同期萬科凈利率為14.36%,僅為其1/4。 廣深高速“暴利神話”早已聞名全國,投資方僅僅用了16年就收入300億元,相當于前期投資的兩倍。目前,它每日約進賬900萬,還有近15年的收費年限。曾經因為高速公路超期限收費狀告廣深高速第一人趙紹華說:“廣深高速公路利潤是非常驚人的,2009年廣深公司實現,主營業務收入33億元,平均每日路費收入906萬元,凈利潤20.3億元。”
在廣州,華南快速一期自12年前開通以來,因為“收費太貴”而一直備受質疑。短短的15.6公里就要交20元過路費,堪稱天價。 廣州市政協委員韓志鵬說:“我們中國的高速公路平均是0.6元/公里,如果是西方發達國家大概是0.4元/公里,而在我們華南快線是翻倍了1.2元/公里,這的確是有暴利之嫌。
從華快的中山大道站上,到黃埔大道站落,只得短短三四百米,居然收費3元。對此司機們非常氣氛,一位司機說:“這么一段路才幾百米,怎么這么貴呢?幾百米三塊錢。”不過收費站色工作人員表示:“這個我也不知道 ,物價局規定的物價局規定的,我們沒有這個權力定價權的,你打電話投訴它。”
對于路橋收費榮膺“最暴利行業”稱號的消息,廣大車主除了憤慨,更多的是無奈。一位車主說:現在上廣深都開不到多大時速的50 60(公里),就到頂了,希望(收費)能調低點咯。”
另一位司機黃先生說:“他如果收回成本了,還收費的話,你老百姓也沒權利知道這些東西,目前不是很透明。”
路政光罰款不開票 遭曝光后被開除
面對逃不掉的罰款、遙遙無期的收費年限,司機們怨聲載道,但為了生存,很多時候都忍氣吞聲。在過去一周的時間里,我們奔赴全國各地,針對在物流領域多年來沉淀下來的若干問題進行了曝光和梳理。大貨車司機修車被罰600元,路政工作人員不開票就把錢收到了兜里,這樣的事實讓人憤怒的同時也引起了很多人深刻的反思。是什么原因造成了這樣的結果呢?針對這些極端案例,我們的記者又進行了回訪。4月22日,記者在鄂爾多斯坐上一輛開往河南西峽的大貨車。中午12點多鐘,大貨車剛通過內蒙陜西交界的高速公路收費口就出了故障,停在緊靠收費口附近的休息區,下午1點左右,路政人員趕到,違規扣下了只有交警才有權扣留的行駛證,然后開始計時。司機詢問執法人員,得到的答案是:“一個小時處罰300元。”司機表示要修幾個小時,這本來就是設立的停車帶,執法人員說:“得1000多元,就是這么個意思。那我不管。”
司機怎么也搞不明白停在正常的休息地帶為什么被罰款,他向相關部門電話咨詢,但沒人給他一個明確的解答。下午4點半,大貨車還沒有修好,路政人員再次趕來,要求罰款900元。路政人員說:“交600元也可以,不用開票 那也可以,我知道您也辛苦,我們回去也得跟領導說。”
罰款不開票,是嚴重的違法行為。但記者看到,司機給執法人員拿出600元后,執法人員并沒有開出任何票據,只是把駕駛證還給了司機,執法車就離開了。
晚上12點,大貨車修好后重新上路,司機百感交集,喜的是,修車12小時本該罰3600元,但只花了600元就擺平了,氣的是,他始終不知道自己被罰款,是不是合法。司機氣憤地說:“那只能是忍著氣,忍氣吞聲沒辦法。”
5月15日,在節目播出4天之后,記者再次來到拍攝地包茂高速蒙陜收費站,整整一下午,一直都沒有看見交警或路政執法人員。在對過路的貨運司機的采訪中,記者了解到,這些司機時常會被罰款,而具體是什么原因,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在采訪中,許多司機也發出疑問,拋開罰款原因不談,單從權限范圍來說,交警罰款理所當然,路政人員是否具有罰款權限呢?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路法》,路政人員具有向有關單位和人員調查、詢問、取證的權力,而這其中,并沒有提及罰款一項,那么,為什么在前次節目之中,路政人員卻從在休息區修車的貨運司機手中收了錢呢?帶著這個疑問,記者找到了該路政人員所屬轄區內蒙古高路公司鄂爾多斯分公司,見到了分公司經理曹袆旻。他對此解釋說: “ 這個不是罰款,是補償費”
曹袆旻說,根據《內蒙古自治區損壞占用公路路產賠償標準》,對于損壞或占用高速公路路產資源的的車輛,將按照相關規定收取補償費。而當時那輛大貨車由于故障,停在了剛過收費站的緊急停車帶上,屬于占用公路,根據規定,緊急停車帶可以免費停車半個小時,之后每過10分鐘,就要加收50元的補償費,這一規定,也是為了避免許多司機違規停車而造成高速路的擁堵。“每超過10分鐘,加收50元” 曹袆旻說。
解說:曹袆旻告訴記者,向貨車司機收取的是占路費,但當時的兩位路政人員沒有給司機開出票據,而是現場討價還價,將收取的600元直接揣進自己的腰包,且態度惡劣,沒有為故障車輛的司機提供及時的服務和幫助,這已經嚴重違反了公司規定。目前公司已經對該2人進行了嚴肅處理。
在一份文件中,記者看到 :4月23日,在包茂高速蒙陜界路段,路政大隊四中隊路政員裴波、王鑫及協政員王峰在執行公務時,利用職務之便,向大貨車司機非法索取錢財一事引起社會強烈反響,影響十分惡劣。事件發生后,內蒙古高路公司極為重視,立即組織公司違規違紀審查處理領導小組辦公室調查核實后,認為路政人員裴波、王鑫及協政員王峰確實存在利用工作之便違規操作獲取不正當利益的問題,嚴重影響了自治區及交通系統的行業形象,向車主私自索取錢財的3名違紀路政人員給予開除公職處分。內蒙古高路公司給予當事人裴波、王鑫、王峰(協政員)開除公職的處分,給予路政四中隊中隊長張栓成撤職處分,給予路政三大隊副大隊長記過處分, 對鄂爾多斯分公司進行通報批評,并作出深刻書面檢查。
記者在采訪中也了解到,這種公路補償費一般都產生于高速路上的突發事故,以包茂高速內蒙段的政執法大隊三中隊為例,3月共處理17起損壞路產事件,共收取補償費381740元,4月共處理17起損壞路產案件,共收取補償費502595元,按照規定都必須向當事司機提供正規的票據,而這筆費用中,70%用于修復路產,30%用于辦案協作、舉報獎勵以及增添路政裝備。但曹袆旻同時告訴記者,由于個人利益的驅使,許多路政人員不按公司規定而不開票亂收費的現象確實時有發生,自己曾經就處罰過多起亂收費事件,今后對于類似的現象,公司將更加嚴厲地查處,并接受廣大群眾監督。
已經過了收費期限的高速公路仍然再以每公里3元的價格收取過路過橋費,已經被明令禁止收費的二級公路也在違規收費,對于這類現象出現的原因和解決的方案,我們專訪了財政部財政科學研究所所長賈康。他表示,“現實生活里面可能還相當普遍。現實生活中就是有有法不依的情況,可能還比較嚴重,怎樣能夠使法律嚴肅性真正特點體現。這是一個很值得我們各個方面來努力方面解決的問題。”
賈康認為,盡管管理部門早已明確,收費罰款必須收支兩條線,但在有些地方,地方財政跟交通處罰部門利益息息相關,這才是現在公路亂收費出現的結癥所在。他分析說 :“從地方財政來說,它這個做法是違背了管理部門早已明確的直收直罰的收入要收支兩條線這樣一個基本框架,收支兩條線。就是直收直罰是一種公權力,這種公共權力的行使要在法律框架之下受法律的約束,同時明確在財政分配制度上有規定。必須是所有這種罰沒收入直達國庫,或者公共財政金庫的收入,不允許在中間和這個直收直罰任何利益單位掛鉤,不管你稱作福利也好,稱作津貼也好,稱作獎金也好,一律是不允許的。這個原則必須貫徹。如果不貫徹就馬上會發生咱們現在普遍出現這種實際的掛鉤,而只公共權力扭曲,造成公共權力被局部利益所支持,所控制,這樣非常不健康的狀態。”
賈康分析,目前在很多地方,其實已經實行了收支兩條線,但是從結果來看,收費、罰款和部門經費掛鉤的的現象仍然存在。“比如咱們就是說北京直區的首都,它給交通罰款現在名以上收支兩條線,但我們了解到實際沒有做到。我們現在在交通上面如果你有什么違規,它是開著單子交到銀行里專戶,這個形式要收支兩條線了,進專戶以后,直達公共金庫,然后在支出方面另外安排管理部門,他自己所有一些待遇。但現在呢,可能還沒有完全解決,在某些地方這個專戶里所積累的罰款收入的量,和它的年度可運用的經費的量之間有一種什么聯系,這種聯系不真正割斷,收支兩條線是做的形式,而不是做的實質上。我覺得最重要的就是在法律的這個嚴肅性方面需要有獎懲制度,誰遵法守紀,應該給他褒獎,誰違法違紀,應該對他要懲罰,另外這種事情運用好應該提高它的透明度,讓公眾能夠知情。沒有這樣一個知情權,可能很多事情就是空談,有了知情權后面跟著就是知情權,監督權,建議權和這種是政府按照良制的這樣的規則,不斷改進自己制度安排一種壓力,這個壓力是良性的,是我們現在這個社會購進和諧社會特別需要的。
半小時觀察:
無論是林甸還是鄂爾多斯,在節目曝光之后當地政府和公司都緊急采取了措施,并向我們承諾這樣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面對當地迅速的整改,我們一方面贊賞他們的態度,另外一方面我們還希望,他們的這次整改真正能做到長效長治。
應該認識到,這些亂象背后,是有著千絲萬縷的利益鏈條。那么這些利益鏈條是如何形成的?為什么會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灰色地帶多年存在?這里面的深層次原因究竟是什么?我想這是在節目之外值得我們進一步反思的問題。如果不在體制上解決目前物流業面臨的諸多問題,那么我們曝光了一個縣,還會有其它縣存在,曝光了一個高速公路公司,還會有其它公司存在。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只是一種權宜之計。我們需要的是解決一整盤棋的智慧和改革頂層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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